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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撷英

20年前他走进神农架密林,现如今成为一位传奇“猴王”

发布日期:2023-09-25    来源:央广军事

  人物档案

  黄天鹏,湖北秭归人,1982年出生,2000年参军入伍,在原北京军区某部从事报务员工作。2003年,部队编制体制调整,黄天鹏退伍回到神农架林区,成为守护山林的一名护林员。2005年,大龙潭金丝猴野外研究项目启动,黄天鹏从此参与金丝猴的保护研究事业中。工作中,他保持吃苦耐劳、爱岗敬业的军人本色,坚守丛林,与猴为伴。在黄天鹏和同事们的共同努力下,神农架金丝猴研究保护事业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科研成果先后荣获湖北省科技进步二等奖和神农架林区科技进步特等奖。2021年,黄天鹏被评为湖北省“最美退役军人”。
  神农架,一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地方,它以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原始森林和壮丽的自然景观而闻名于世。为了保护这片神奇的土地,1970年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神农架林区,1986年,国务院批准设立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016年,国家批准神农架开展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开启了生态保护国家公园新时代。为了确保神农架的生态完整性和可持续发展,多年来,林区干部职工和当地居民积极参与保护工作,神农架国家公园大龙潭金丝猴野外研究基地负责人黄天鹏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自从2003年12月从部队退伍回来,他已经在这片深山老林中坚守了整整19年,尤其是大龙潭金丝猴野外研究项目正式启动以来,他每日与金丝猴为伴,在神农架书写了一位退役军人的“猴王”传奇。
  黄天鹏:我们现在所承担的工作,主要是开展金丝猴的行为、繁殖、遗传、疾病防治、种群监测等相关领域研究,为保护生物多样性提供科学数据。每天,我们天不亮就要上山,直到天黑才回来。
黄天鹏的军装照(黄天鹏供图)
  少年时期,看到解放军奋战在抗洪一线,用生命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黄天鹏深受触动,立志长大后也要参军入伍。2000年12月,18岁的黄天鹏穿上军装,走进了梦寐以求的军营,在原北京军区某部从事报务员工作。2003年12月,由于部队编制体制调整,黄天鹏即将退伍。面对去大城市闯荡和回到大山建设林区的选择,黄天鹏毅然回到家乡,成为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一名护林员。
  黄天鹏:我父亲那一辈是最早开发神农架林区的一代人,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热爱自己的家乡,想接过父亲手中的接力棒。刚开始在景区当护林员时,我负责的工作主要是清理景区垃圾,提醒游客不要迷路等等。当时我们工作的环境非常恶劣,长年在海拔2600多米的山上,一年四季基本都是在大雾中度过。
黄天鹏(右二)与同事为追寻金丝猴足迹,夜晚在林间露宿(黄天鹏供图)
  由于有着军人特有的能吃苦、敢拼搏的精神, 2005年,大龙潭金丝猴野外研究项目正式启动后,黄天鹏被挑选来到金丝猴野外研究小组工作,负责跟踪观察猴群。从此,他和队友每天背着帐篷、睡袋、望远镜、GPS定位系统等几十斤重的装备,在崇山峻岭之间跋涉前行,有时还会遇到毒蛇猛兽袭击的危险。然而,在山林间跋涉半个月依旧不见金丝猴的踪影,让黄天鹏感到沮丧,甚至一度打起了退堂鼓。
  黄天鹏:发现金丝猴之前的那段时间,我们每天要走四五十公里的路,一直在山里走,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无所获。当时因为看不到希望,我甚至都不想继续干了。我的老班长知道这个情况以后对我说,你当兵那么艰苦都能扛过来,现在这些困难难道就克服不了吗?班长的一席话点醒了我。作为一名军人,我必须要持续发扬不怕吃苦、敢于斗争的精神。有一天,我们走到一个山谷里面,突然在对面的山上看到一群金丝猴,整个山上全都是嬉戏打闹的金丝猴,那个场景非常震撼。我们当时特别激动,感觉所有的疲惫都瞬间消失了。
黄天鹏(中)和基地科研人员考察记录金丝猴的足迹(黄天鹏供图)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丛林里经过十多天的不懈追踪,终于发现了野生金丝猴猴群。接下来,如何与适合研究的猴群建立亲密关系,成为黄天鹏和同事们需要攻克的又一个难题。这需要无数次亲近,从百米缩短至五十米,再缩短至几米的距离。那些日子,高强度的野外追踪,时常让黄天鹏虚脱累倒在密林中,但为了确保收集数据的准确无误,黄天鹏和同事们喝一口山泉水,啃一口馒头,便又跟上了金丝猴群的步伐。
  黄天鹏:猴子是不断移动的,它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又在别的地方。所以我们每天必须要提前赶到它今天可能要去的地方,否则就跟不上了,一旦跟丢了,就会很麻烦。起初,我们也是隔着几千米远远地看着它,还要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后来,我们每天就这么跟着它们,和金丝猴之间的距离也不断缩小。再后来,它们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危害,就放松了对我们的警惕。
2005年冬季,保护区考察队在金丝猴冬季食物匮乏时期,开始人工补食试验(黄天鹏供图)
  冬季的神农架十分寒冷,森林里的积雪深及膝盖,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多摄氏度。为了给缺乏食物的金丝猴们提供补食,黄天鹏和同事在雪地里经常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试探猴群的反应,让警惕性极高的野生金丝猴放下戒备。经过不懈努力,黄天鹏和团队成员终于在2006年,冬天成功接近猴群,完成了金丝猴人工补食试验,迈出了野生金丝猴和人类亲密接触的第一步。
  黄天鹏:那年冬天的雪比较大,有一天突然降温,树上全都冻上了冰,金丝猴根本找不到能吃的食物。冬天,金丝猴主要吃一种叫松萝的食物。我们发现它喜欢吃松萝以后,就想了一个办法,把松萝包在苹果的外面,然后再插在树上。第一只金丝猴尝试着吃了,其他的猴发现没有问题后,也跟着开始吃了。
金丝猴采食人工补充的食物(黄天鹏供图)
  在日复一日的金丝猴追踪研究过程中,从最初的彼此远距离遥望,到如今猴群围着黄天鹏嬉戏打闹,黄天鹏和同事逐渐与猴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根据每只金丝猴的毛发、五官等特征,他们为这些猴取了各自的专属名字。第一只吃人类补食苹果的那只金丝猴,被取名为“大胆”,10多年来,黄天鹏看着它从成年到建立自己的家族,再到后来的年迈老去。2020年年末,是黄天鹏与“大胆”最后一次见面,自从那次猴群迁徙过冬后,来年春天,“大胆”再也没有回来。大家猜想,“大胆”也许是遭遇了不测,也许已经年迈死去,为此,黄天鹏和同事们颇为伤感。
  黄天鹏:因为我们对“大胆”的观察时间是最长的,它和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感情都很深,所以发现再也见不到它时,我们心里都非常伤感。它已经22岁了,因为金丝猴的一岁相当于我们人类的3到4岁,所以它相当于我们人类的60多岁到80多岁,我们见证了它的一生。
黄天鹏(右三)和金丝猴研究专家合影(黄天鹏供图)
  寒来暑往,光阴如梭。这些年,黄天鹏和同事们走遍了神农架金丝猴栖息过的每一片森林,全面调查了金丝猴的种群、数量及分布,总行程达2万多公里,调查面积达400多平方公里,为有效保护神农架金丝猴提供了科学的理论依据。黄天鹏还先后参与了20多个项目(课题)的研究,参与编写专著4部,发表论文多篇,研究成果获得神农架林区科技进步特等奖两次,一等奖一次,一项成果被认定为湖北省重大科研成果。
  黄天鹏:金丝猴的守望者,不止我一个人,神农架国家公园的所有同事都是金丝猴的守望者,我们是一个大的团体。我们现在能够从事这些研究,也离不开所有为金丝猴研究作出贡献的老前辈们。目前,我们已经培养了大概40多位博士生,100多位硕士研究生。
黄天鹏(二排左一)和前来神农架从事合作研究工作的专家学者合影(黄天鹏供图)
  2019年,为了强化林区的生态保护,神农架林区人武部成立了神农架国家公园基干民兵无人机侦察排,主要承担森林防火、病虫害监测、应急救援等任务。作为一名退役军人,黄天鹏积极报名,当了一名基干民兵,并被选举为无人机侦察排班长。前不久,林区人武部为基干民兵发放了21式迷彩服,穿上这身崭新的迷彩服,黄天鹏仿佛再次回到了军营。
  黄天鹏:三年的军旅生涯,让我从思想上真正得到了改变和成长。军人不怕吃苦、甘于寂寞的品质,激励着我和团队一起奋斗至今。现在回过头来看,我认为,我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如今,在黄天鹏和同事们的共同努力下,神农架金丝猴保护研究工作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不仅猴群数量翻了一倍多,猴群栖息地面积也从210平方公里增至354平方公里。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湖北省林业局在此先后建立了金丝猴保护研究中心等多个平台,吸引了北京大学、中科院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前来从事合作研究工作。神农架国家公园管理局武装部部长程恩华:
  程恩华:黄天鹏退役之后,长期在高海拔地区坚守科研工作,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初心。像黄天鹏同志这样的退役军人,我们神农架国家公园有40多人,他们已成为金丝猴研究保护事业非常重要的推动力量。下一步,我们将进一步发挥退役军人在国家公园和生态文明建设中的示范引领作用,为生态保护、绿色发展、民生改善作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黄天鹏与猴群亲密互动(赵敏 摄)
  多年来,有关野人的传说,为神农架增添了更多的神秘色彩。虽然至今尚未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神农架野人的存在,但退伍兵黄天鹏和他的同事们在这片茫茫的林海常年守望,为神农架谱写了新时代的传奇。每当唱起这首《祖国不会忘记》时,黄天鹏不由心潮起伏,感慨万千。作为一名退伍兵,为了让这片神秘而又美丽的土地永远绽放生机,他愿意继续坚守,不惧风雨,无悔付出。黄天鹏:我们在神农架看到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真实例子,所以也更有信心去做好金丝猴的研究保护工作。作为一名退役军人,退伍不褪色,我会继续坚定走下去,为神农架的绿水青山继续付出青春,作出应有的贡献。
这么多年,黄天鹏坚守神农架,不畏风雨,无悔付出(杨鸿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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